现场拍摄
文 | 阿至
我们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相信技术本身的力量。
过去3年,在这场由AI所掀起的创业浪潮中,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赋予创造一切、解决一切的宏大叙事。参数在迭代,估值在飙升,钱的流动此起彼伏。
然而在这种高速的,甚至有些喧嚣的确定性之外,那些勇敢做出选择、推动改变发生的、具体的人,才是创造变革的原点。
基于这一原点,我们组织了一场「离线聚会」。作为36氪全新的超轻量线下沙龙IP,我们想做一次尝试,不要路演话术和商业互吹,创造一个让分享和对话不被审视的空间,记录那些未经修饰的直觉、未被折叠的想象、以及尚未达成共识却值得被听见的声音。通过人的连接、思想的碰撞,回归到创业本身最鲜活、最质朴的状态。
一周前的今天,「离线聚会第零期 · 未来信号」在北京斐叶 · Fayette Bar举办。我们把四位身处不同技术领域的嘉宾邀请到吧台对谈,2个小时,3万字的分享,从创业老兵到00后,从3D世界到太空探索,整场分享E人含量高达80%,PPT含量为0。
感谢贡献了全场99%观点的吧台嘉宾,他们分别是VAST CMO黄子瑄、炎和科技创始人冯凡、心言集团创始人任永亮和联想之星执行董事张琪。
VAST CMO黄子瑄
炎和科技创始人冯凡
心言集团创始人任永亮
联想之星执行董事张琪
也感谢现场聆听分享的20位创业者和投资人,他们更早提出了自己好奇的问题,也为本场吧台对谈贡献了大部分交流话题。
现场拍摄
在离线聚会,你能看到今天最前沿的科技领域里,最年轻的一批创业者如何思考?连续创业者如何拥抱变化?他们坚持怎样的技术理想?如何面对未来不确定性?最终想要推动什么样的改变发生?
我们从2个小时的交流里,摘取了一部分有意思的创业思考和投资观点,希望给所有关注前沿科技和创新创业的读者带来一点启发或者共鸣。当然,如果想听到完整版、未删减的分享,还是欢迎你来到现场参与我们的讨论(结尾附下期离线聚会报名意向收集表单)。
以下,enjoy
思考题:年轻是天赋还是短板?经验是资产还是包袱?
阿至:先用最直白的语言介绍一下你是谁?正在做一件什么样的事?
黄子瑄:我是来自VAST的黄子瑄,很开心今晚在这个神奇的地方跟大家见面。我们团队做3D大模型,可以用文字或图片生成3D模型。除了大模型也在做世界模型,未来可能做平台型内容消费产品。
我是一名00后创业者,MBTI是ENFP,射手座。
我有一个信条叫做“勇敢的人率先享受世界”,我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勇敢来自于好奇心,同时我又是一个很坚定的人,选择做一件事就会坚持拿到结果。我前段时间刚看完《源泉》,我觉得纯粹的对世界的好奇,是非常重要的动力。
张琪:大家好我是张琪。在联想之星看前沿科技投资,覆盖两个之前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AI和航空航天。
我们IR常说我个人简介像骗子,直到今年马斯克把他两家公司合并了,这事才显得不那么像骗子。
我是ENTP,有时候也是ENTJ,两者之间会横跳,跟我的投资也有点像。看我��体重大家可能很难想象我平时最大的爱好是练CrossFit,举杠铃前会默念“也许这杠铃会砸死我”,本质上是我喜欢做有挑战的事。
冯凡:我是炎和科技冯凡,公司2024年成立,团队整体很年轻,我和几个创始人都是97年的。简单来说我们做的是钙钛矿光伏,主要应用在消费电子和太空光伏两个领域,
我是ESTJ,测试页面总结这个类型的标签是守时,我应该很符合(确实是第一位到场的创业者)。其次我算是天选打工人,真的时时刻刻都在工作,这可能也是投资人特别喜欢我的原因。从第一次创业做AI for Science到现在做钙钛矿,核心还是我喜欢做新的事情。
任永亮:非常惭愧我是个80后创业者(笑),创业十几年,一直做情感陪伴领域。
早期我们做了一款APP叫“测测”,算是移动互联网活化石,有几千万用户,大部分是女性。2024年开始做家庭陪伴机器人(叫“巴布”),也是我这两年投入度最高的项目,希望让情感陪伴真实化、具身化。
我是INTP(对谈环节唯一的I人),一个数学爱好者,在创业的十几年一直在追求意义感和真实感,这也是当初做测测和现在做陪伴机器人的初衷。
阿至:当初怎么就决定要做这件事了?
冯凡:我一直算是个不太“老实”的人,很早就有创业的想法。哥大读完书去投行待了一阵子,觉得还是不想循规蹈矩的生活,后来回国就加入了深势科技,也是前十号员工。创业是挺有乐趣的,挑战多、未知性强,当然也确实累。
后来和本科同学打游戏时老琢磨,如果我们要做一个自己的公司,会是什么样子?2024年就成立了炎和,摸爬滚打到现在。
阿至:你们打游戏的时候还思考创业?
冯凡:其实就是正好聊到这些,他当时读博士还没毕业,华为也不好进,公务员也没有选调了,但我们在这个领域技术还不错,能不能把真正的产品做出来?
后来就跟我们老师和几个同学一起做了炎和。我们管自己叫“创业小学生”,做的是“制造型服务业”,到现在也还在摸爬滚打当中。
任永亮:我青春期就意识到自己应该创业,我天生就要创业。
那时数着日子读书,觉得高中、大学太慢,想跳过但又没跳成。刚毕业的时候想创业但没钱,也不懂融资,打工四年先攒了点钱,然后就开始创业。
早期做测测,是因为从青春期到30岁之间,作为一个I人在自我身份探索、亲密关系里也遇到很多困惑,在解决自己困惑的过程中其实就做了测测这个产品。后来用户结婚了就不用了(开玩笑),我自己也进入家庭教育阶段,是两个孩子的爸爸,在这个过程中又面临很多新的困惑,加上产业从移动互联网走向AI、实体、具身,新的问题和需求都产生了,我们就又做了家庭陪伴机器人。
黄子瑄:创业对我来说好像不是选择,更像是一种生活方式。大学期间我做了很多实习,可能因为ENFP天生对所有职业都好奇,探索了很多行业。在投资行业工作的时候见到了很多优秀的founder、听到他们的创业故事——我以前的梦想是开酒吧,每天和人聊天。
但每次看data pack、拆解业务打法,脑子里总会冒出来“这件事可以做得更好”——那种下场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后来我进入了虚拟人和AI行业,也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后来VAST的CEO Simon。
在ChatGPT发布前一年,我加入了Mindverse心识宇宙做CMO。和陶芳波博士共事的经历给了我扎实的基础算法思维训练,也初步有了对早期AI行业的认知。在不断探索的过程中也让我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实现AGI的路径,可能不止语言这一条。
后来Simon从MiniMax出来创业,我也一起加入,押注3D和可交互——我们相信这条路径可能为世界带来一种全新的智能形态和全新的内容和体验机会。
张琪:我做投资之前其实最想当记者。毕业之后在央企总部工作几年,去美国读MBA,回来发现我一大爱好是听别人讲故事——这很像记者。后来发现做投资、做DD(尽职调查)也是听别人讲,就选择了早期投资。
我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团队,总的来说创业者都是一群极度乐观的人,听他们的故事很快乐,当然也会帮他们解决一些问题,甚至处理过团队闹矛盾、互相“甩锅”的情况。
早期投资这职业很有趣,它既是一个特别好的观察企业家成长的视角,也能够以亲历者或旁观者的视角陪他们走一段。
阿至:你喜欢听人讲故事,所以创业者一般说什么更能打动你?
张琪:我喜欢有审美的创业者——对团队、技术、产品的审美。这东西几乎是天生的,审美不好是“绝症”。
第二是坚持,从day one就有vision,一生为一件大事而来。我不喜欢机会主义者,今天看这个好、明天看那个好。不求你改变世界,但至少还是要做一件对大家有所影响的事吧。
阿至:美和正确是一回事吗?
张琪:不是。美比正确要求更高。我们不需要精准的错误,但需要模糊的正确。
阿至:你今天的任务是不是创造金句?
张琪:我今天最大的任务是不给模棱两可的答案。
信号一:80、90、00后三代同堂,“老炮+小天才”跑得更快
阿至:收敛到人的维度,今天什么样的创业者更容易成功?
张琪:虽然我说不给模棱两可答案,但这次得分场景。
要探索技术边界、新模式、新世界,年轻人思维更活跃,更容易从第一性原理思考,没有路径依赖。人总会从过去的成功中找经验,用旧解解新题,但这会成为包袱。所以这类探索性创业,我们更愿意和年轻人合作。不过我盘了盘,投过最年轻的CEO/CTO是97、98年的,还没够到00后——其实已经很年轻了。
OpenAI招人的逻辑就是:我招聪明的大脑解决人类未知领域,不需要你做过,只要你能从第一性原理实现。
另一类比如量子、核聚变这些未来产业领域,必须依赖长期科研积累,很多科学问题还没解决,需要大科学家延续路径。当然这类领域更多需要to G、需要调动各种资源——年轻人也不擅长。
阿至:今天年轻创业者面临的问题是什么?
冯凡:炎和其实是站在“矛盾点”上的一家企业,因为本质上我们做的是制造业,制造业需要经验,但我们创始团队都是97年的。投资人经常问我们有没有能力管好工厂,公司从2024年几个人到现在200多人(工厂100多人),中间确实犯过错,也一直在摸索。
年轻人思维活跃、能够探索新场景、跑到一线找机会。为什么炎和不做地面电站,而是做消费电子和太空光伏?这条路很苦,但我们觉得方向对。
但另一方面,我们不是纯AI(创业),靠算法聪明就能成,我们也得有“老炮”,管工厂管运维,他们的经验很重要,我们要学习工厂操作,和他们的经验碰撞,有时他们对,有时我对。
炎和现在平均年龄35岁左右,这代表我们既要有经验又要有冲劲儿,才能找到新发展方向。
阿至:当经验和冲劲儿发生冲突,听谁的?听你的吗?
冯凡:对投资人的标准回答是,都听我的,因为我是实控人。投资人最讨厌没有实控人的团队对吧,当然真实情况也多数是听我的。
阿至:因为你对得更多吗?
冯凡:不一定,我道歉也挺多的。错了就道歉,这是必须的。我说对了,大家可能不会夸我,但我如果做错了,我们两个合伙人肯定会骂我一顿。
团队管理最怕的其实是没有人做决策,把时间浪费在内部争吵上。不同的选择各有利弊,但总得有人拍板,错了没关系,我们知道错在哪、快速调整就可以。
阿至:00后的公司怎么做管理?怎么做决策?听谁的?
黄子瑄:我们团队非常相信Simon(CEO)的判断。我认同冯凡说的——能做决策的人值得尊敬,世界从来不缺观点,缺的是能下判断并承担结果的一号位。
VAST早期是"老炮+小天才"的组合:小天才做产品探索、跑用户反馈、快速验证想法;老炮把控技术方向、管理资源节奏、确保关键决策不翻车。
这个搭配后来教会我们一件事——真正能打的团队,需要的是"鲜活的成年人"。什么意思?能承担责任,能接受争论,争论完了关系还在,能平等沟通。资历深浅不影响发言权,氛围足够民主,但最终拍板权在一号位。
我觉得这个标准其实适用于任何早期团队:你不需要每个人都经验丰富,也不需要每个人都天赋异禀,但你需要每个人都愿意为结果负责、为目标让步。这种文化一旦建立起来,团队的容错能力和迭代速度会非常快。
作为年轻团队,投资人对我们有殷切的期待,也有同样严格的要求——该交的作业、该达成的商业化成绩,一样都不会少,我们自己也从来没有因为年轻就降低标准。团队在扩大、算法在突破、收入在增长,很多问题都是第一次遇到。但年轻团队的优势也在这里:热情足够、没有包袱,错了就改,为了梦想前进。
阿至:亮总,你当了这么多年CEO,怎么看这个问题?测测做过去一直在服务年轻人,现在入局新的赛道,怎么看待这一轮创业?
任永亮:刚才大家都在讨论年轻人,我才发现90后都已经不算年轻了,真的超出我原本的认知。但崇拜年轻人是好事,总比年轻人毫无机会的社会好。
我自己也有一段心路历程,MiniMax上市的时候里面有一条写他们管理团队平均年龄是二十几岁,我们CFO还拿这个跟我说,你看看人家这个团队。
我在年轻人面前一度有点自卑,虽然我们在AI和机器人方面也做了大量的工作,但因为创始人是个80后,我甚至有点不敢去见投资人。
但最近两个事让我有触动,我觉得我们这些老兵还是有存在的价值。一个是claude code,一个是OpenClaw,创始人都是80后,我们这群人还没过时,还能创造影响世界的产品。我觉得软件已经死了,但工程师还是有春天的。
商业最大的好处是你可以永远保持年轻,因为商业公平又残酷,就像叶问说的功夫一样,一横一竖,你横着倒下了,就输了,立着就赢了。你的产品被社会接受,你就是厉害。
信号二:创业是一场“模糊的正确”,做了就要坚持、投了就要相信
阿至:大家都认同一号位要快速做决策,做决策意味着要承担风险,什么样的错误可以被接受?琪总你是投资人,先来判断一下。
张琪:我认可子瑄和冯凡说的,对创业公司来说,问题不在于错误,而在于快速做决定、快速往下走。最怕没人做决定、公司瘫痪、没人take ownership。
我投的公司,只要是我投的,犯错我都会包容。我记得有一次团队做出一个产品,兴奋地让我看,我一看就笑不出来了,我问他账上还有多少钱。后来他们把产品砍掉重做了。
犯错误也是探索过程,我都能接受,前提是账上还有再试两次的机会,别把最后一分钱用在犯错上。
冯凡:我是觉得只要你道德不败坏,就都还好。决策失误很正常,只要你做这个事不是为了私心,或者某些目的,你做的每个决策都问心无愧,大不了就是自己菜。
我也常跟我们投资人说,你投了我,就相信我。
黄子瑄:非常认可。因为我们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对于世界智能的终极形态,每个团队都有自己不同的看法,就是有可能判断错了,但错了就认,只要我们人是好的,我们愿意再来一次。
阿至:琪总刚才一直点头,投了就相信是吧?
张琪:当然。既然你能take a bet,那就买你一手。
我记得之前我们投完某家公司,他们一度融不到资。我帮他们做了几十次投资人访谈,无数人问“具身智能技术路线都不收敛,你为什么投?”但如果技术都收敛了,还用你投吗?
这就是魅力所在——技术不收敛,大家有不同解题思路。如果技术路线都明确了,我们也没什么可干的了。
信号三:技术的尽头指向“人的价值”,但CEO的痛苦也需要倾诉
阿至:大家分别来自不同的领域,你们的技术vision是什么?创业对你们而言还承载着什么?
冯凡:成立炎和的时候我们就在想,做钙钛矿到底能干什么?最后我们坚定了一个愿景:让光伏走进万家灯火,走进浩瀚宇宙。
在地上,希望所有智能设备无电线、免充电。在天上,光伏作为太空中唯一的能量的来源,真正是以便宜、可复用、大规模的成本给到每个卫星去使用。我们希望未来卫星上的能源系统以1000平米、或者是我们在做的上万平米的太阳能电池板,做到几千块钱一平,让大家能够发射得起,用得起。这是我们想要实现的一个终局。
24年其实是融资最难的时候,我们也是顶着压力拿了几轮钱,很不容易到现在。每次见完投资人我都会说:要敬畏宇宙。或许你相信我能成,我也相信自己,但我不能百分百保证五年后一定成功。只能说我们会一直拼搏,希望成为成功的企业。
阿至:太空光伏和天基计算今年都很热。但我们往前倒,从发射量、发射成本到可回收复用技术路线,(在国内)这一步还没有被完全验证,这个事要多久?大家的耐心到底是多少?
冯凡:我相信这事能成,因为中国青年创业者的命脉和国家是连在一起的。大环境好,国家强盛,我们才能折腾。
商业航天产业链必须形成闭环,这可能也是国运的转折点。如果到2030年我们不能一年发射两三万颗卫星,代际差就会显现。马斯克的太空算力,在系统成本、平台能力、火箭运力、维护成本上,可能到2030年就能实现吉瓦级部署。
晚2年不重要,晚5年10年就重要了。
任永亮:我15岁的时候崇拜牛顿,因为他用数学定义了现实世界。那时候我就在想,还有什么没被数学定义?发现只有生命和意识。于是我想用数学建模生命和意识,但后来发现传统数学走不通。
大学时候第一次接触计算机,发现还有“模拟”这个范式——可以用计算机模拟世界,满足好奇心。所以我们公司虽做产品,但我们内部强调的是,要做“信息科学公司”。
做测测是因为它是个模型,根据你答的问题预测未来,本质是个函数,这让我喜欢。
2017年我们内部就定过AI和机器人战略,想用深度学习解决心理问题,但推不动。大模型来了后,很多困难被解决了。做机器人是出于创造生命的冲动,我不只看外形萌不萌,更重视能否构建灵魂体系,用模型让它有生命感、真实感。
人的成长有几个步骤:15岁发现父母是普通人,30岁发现自己是普通人,40岁发现孩子也是普通人。
我想验证的是,如果通过信息科学创造虚拟但有意识的生命,是否证明人类也是普通的?如果成功,好奇心得到满足,但也不开心,因为人类不再是最高级文明。如果失败,说明人类有不可破解性,我也满意。
马斯克说要把人类带往火星,哈萨比斯(DeepMind创始人)说:“你带到火星又如何?我的AI同样可以去。”但如果我们对生命、心理有更本质的理解,人类到哪都能安顿自己。
黄子瑄:我们坚信3D是未来。
从内容演进的角度看,文字、图片、视频依次成为了主流的表达形式,3D是这条线上自然的下一步。每一次媒介升级,信息的密度和体验的沉浸感都在跃升——3D会把这个趋势推到一个新的量级。
从智能的角度看,我们认为真正的AGI可能无法仅仅建立在语言之上。Language model能生成内容,但很难构建体验。人类理解世界的方式是空间的、物理的、可交互的——你能拿起一个酒杯、感受它的重量、喝一口,这背后是物理规则、是空间关系、是实时反馈。这种层次的智能,只有在3D环境中才有可能真正涌现。
我们想达到的终局,是让所有人都能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这包含两个维度:“造万物”和“定规则”。造万物是3D资产的生成能力,定规则是交互逻辑和物理法则的自定义能力。两者结合,才是一个完整的、有生命力的世界。
而且我们说的“世界”,不局限于拟真风格。真实世界只是无数种风格中的一种,也可以是二次元、可以是任何你能想象到的形态。如果碳基智能最终要和数字世界长期共存,我们希望每个人都拥有对自己所处世界的选择权——人的幸福感很大程度上来自选择的丰富性,而3D可交互的内容形式,可能是实现这种选择权的底层基础设施。
这是最终目标,路还很长。我们的路径是已经先从3D资产生成做起,逐步延伸到交互和规则层,今年会继续在世界模型层面探索。
阿至:听了三个不同的方向,琪总现在最pick哪个?
张琪:刚才这个过程就像我日常的工作——听大家憧憬未来,吸他们的正能量。
创业本身就是一件风险极高、非常难的事情,我觉得有勇气开始就值得尊敬。这几个方向其实都是我在看的,就是因为相信,所以看见。我愿意相信他们的未来,愿意在上面take a bet。
阿至:创业成功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很多困难和痛苦其实都没被看到。什么时候最痛苦?怎么消解过程中的痛苦?
冯凡:虽然这样说有点俗,但归根到底最痛苦肯定是没钱。只要有钱,一切都不痛苦——账上趴10个亿,所有决策都没成本,总有一个对。
创业中所有决策错误、烦心事、竞争对手压力,核心都是怕破产或比不过别人。最痛苦的其实是没人信你,你又没钱。要么自己有钱证明自己,要么没钱但别人信你、支持你。
任永亮:有些既是痛苦又是享受,比如在不确定中做决策,可能对也可能错,但资源投进去了。
但另一种痛苦其实是,我发现善良的人很难做管理。
黄子瑄:痛苦加一。这是我创业后学到的重要一课——善良的人很难做管理。
阿至:需要改变吗?
黄子瑄:我一直不相信创业只有一条路:必须冷血、果断、杀伐分明。我希望有新的benchmark,但现实证明善良确实难做管理。偶尔也会迷茫。
创业就会踩坑,很多痛苦其实很琐碎,更多还是要自己扛过去,重要的是解决问题、到达彼岸,中间过程不重要。难受的时候咬牙激励自己,明年的今天,你就是所有人最好的show case。
阿至:痛苦的时候也可以找投资人多吐吐槽。
张琪:我投了20多家公司,CEO常半夜给我打电话。
很多时候我们给不了具体帮助,更多是倾听、陪伴、提供情绪价值。这对CEO很重要,因为他们也很孤独——不能和员工倾诉,也不好跟伴侣倾诉。
早期投资人从day one认识他们,大家共同走过一段路,关系更像伙伴。要么帮他解决一下问题,如果不能的话,其实更多的是一种陪伴的过程。
我非常enjoy的一点是,我的CEO在融资期见投资人的时候,他们也会吐槽被问到的一些奇葩问题,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学习的过程,让我可以不去当一个讨人厌的投资人。
阿至:问什么样的问题会被人讨厌?
张琪:一类是让CEO评价竞对,但你不了解对方,其实很难评价。另一类是问竞争壁垒,这个时代没有绝对壁垒,但总得编点话术给投资人情绪价值。
这些问题都很难答,给出的答案也通常是为了应付提问者或老板。
阿至:看起来今天在座的各位其实都算比较幸运,有钱、有进展、有支持,所以今年有什么要完成的目标吗?
冯凡:像投资人跟我们画KPI一样对吧。
阿至:是为了我们明年这个时候能再次相聚。
冯凡:希望炎和好好活下去,明年还能从容地坐在这里。
从公司的维度来看还是希望产品上有比较大的突破。希望今年大家的房间里能看到炎和的产品。第二还是期待今年的发射机会,大型的太阳翼可以在太空中展开,我们有一些算力节点、大型的通讯卫星会进行发射,希望到时候别掉下来,别展开之后跟蝴蝶翅膀一样疯狂抖动,到明年这个时候它还在太空里,我们就算达成kpi了。
阿至:之前炎和的朋友跟我说4月就要发射?
冯凡:应该没有变化。看火箭能不能发,决定因素不在我们。
任永亮:希望我们成为AI暴风雨中的幸存者,看到更多信号。测测的AI化、新的AI native产品、机器人的OS,希望再激进一点,取得成绩。我们这类公司其实很难受:要么年轻人拿很多钱,要么有高科技门槛,要么是巨头。我唯一希望的是幸存下来。
张琪:我有两个清晰目标:1. 尽量多挖掘年轻创业者;2. AI能做的事我绝不做。
黄子瑄:所有算法保持SOTA,希望在全球第一梯队。产品上今年希望有1亿美金ARR。
下一期「离线预告」
感谢你看到这里,说明几位嘉宾的真实想法和真诚分享也有打动到你。
当然,来参加我们这场聚会的朋友不止以上四位,还有想要观察年轻人都在玩什么花样的新材料老兵(他自称做的事情有点“土”),有想来探讨创业公司管理方法的硬科技founder,也有手握“支持”正在寻找聪明大脑的投资人......
我们希望,更多的交流和有价值的沟通在台下发声,在现场发生。
重新上线,信号再次发出。下一期「离线聚会」我们计划在4月末举办,欢迎来到现场参与我们的讨论。

